十月底的夜里,崇明江畔冷得刺骨。拉开帐篷拉链时,我还裹着睡袋直打哆嗦。周起把头伸进来,头发被风吹乱,鼻尖冻得发红,低声抱怨着冻得受不了。手机上显示已经过了半夜,营地大多灯都熄了,只有服务区门口的一盏路灯发着昏黄的光,江风从芦苇荡吹来,帐篷被风扯得啪啪作响。
这次是公司摄影社的周末露营,临出发时另两位同事有事没来,最终就剩下我和周起。出发前我还给夜班工作的丈夫程远发了消息,说人少了要不要取消,他回了句让我自己决定并嘱咐注意保暖。我当时还笑他多虑。
周起是我认识七年的好朋友,我们在同一家公司并肩做过项目,他拍照我写文案。他总叫我“宁姐”,我叫他“小周总”,结婚那天他还做了伴郎,激动得比我妈还厉害。我们关系很近,长期互相帮忙,所以半夜他喊冷时,我没有立刻起疑心,更多是无奈和同情。
他本想去车里睡或去服务区借毯子,但车远、服务区没人,他又怕黑,于是央求要进来“抱团取暖”。我本能地拒绝,提醒分寸,但他搓着手一脸可怜样,说只是借点热气。趁我没反应,他把半个身子钻进了我的睡袋,带着潮湿的江边味道和冰冷的体温。我赶紧推他出去,可睡袋狭窄,他越靠越近。我一瞬间想到程远曾经不止一次表示对我和周起的打趣有些在意,但我总说我们只是朋友。
就在我提高声音要他离开时,帐篷外突然照进一束刺眼的白光。拉链被拉开,程远站在外面,穿着夜班刚下班的冲锋衣,裤脚带着泥,手里拿着强光电筒。光线扫过乱放的鞋子、纠缠在一起的睡袋,最后落在角落里歪倒的保温袋上。风灌进来,我却不觉得冷,心被定住了。
周起忙着解释自己只是冷得受不了,动作越急越别扭。程远没有看他,只看着我,眼神冷静到令人害怕。他没有指责,只把手边的大袋子放下,里头露出一只厚实的羽绒睡袋和我们家的保温壶——他从杨浦开车过来,沿着没路灯的营地小路提着东西来了。原来我早先发的那条“我好像带薄了”被他收到后,他没有多说,却在夜班后赶来。
我结巴着想解释,跪坐起来,手在发抖,连句话都说不清:“他睡袋太薄,他来真的只是想暖和一下,我没让他……”我想把自己刚才的行为说明白,想让他明白那并非有意试探什么,但程远的沉默和那目光让所有辩解显得苍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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